求是之声

走着,只是走着

 

记者:张润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发文时间:2015-7-16
编辑:张卓

   前几天从西溪回紫金港,路痴的我坐错了一辆公交车。车上很拥挤,却很寂静。我傻傻等着他开回紫金港,却坐到了终点站。公交车司机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,秃了顶,面无表情。我有点不知所措,急急问他:“师傅这是哪儿啊!”他没看我:“终点站,你快下车!”我想总要问问可以坐哪班车可以回去,可问了以后那个司机却真的烦了,他好像急着赶去某一个地方,“不知道不知道,你到底下不下车!”我心里窝着一股窜窜升上来的火儿,耐着性子求他:“我不是本地人,您能不能大致告诉我坐哪一路能回紫金港?”他连“不知道”都懒得说,斜侧过脑袋,正眼都没看我:“你不下车,那我开走了!”说着就发动起油门。我急了,走到车门前,在公交车轰隆隆引擎声中响起一个声音,带着隐抑的怒气:“你下不下。”残存的理性勉强维持着礼貌的皮囊,咬着牙齿吐出“下”这个字。一下车,公交车卷尘而去,在视野里急速缩成一个小点,似乎那扬起的沙尘都在宣泄着那股未消的怒气。我委屈,想那怒气来自哪里?来自我,还是其他?

    胸口被什么东西堵着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在沸腾着。问了路,上了第二辆公交车,更加的拥挤,更加的寂静。我紧紧握住扶手,内心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漫溢。这个司机是个很胖的男人,头发打着卷儿,灰蒙蒙,油腻腻,眼睛里一片不甚清明的神色。乘客上车的时候他是从来不动一下眼睛的,只是注视着前方,能说是注视吗,他的眼神并没有焦距。似乎画面重演,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上车急急问这辆车能不能到达他的目的地。司机艰难地移动了一下眼球,随即恢复原位。还好,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不耐烦硬压了下去,尽管声音在马达轰隆隆的声音中几不可闻,但总算回答了那个男子的问题。望着他满是疲惫和厌倦的脸,心里更加憋闷,莫名其妙的,突然有点同情,又觉得自己矫情,我有何立场去同情他?又有些害怕,我自己的将来,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他?

    想起轻专题里那篇《十一点三十二分的虾》,“在昼夜不息的城市里我只看到了被不停翻炒的,不眠不休的,无话可说的坚硬的虾。背着很重的壳,有很多的手和脚在拼命走着路,心脏却是空的虾。”我曾经跟帖说“那是自己最不想过的日子,那是自己最不想变成的人”。我在想,是不是每个人在一开始都有很单纯的的梦想,很执着的追求,而后就像必走的程序般被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给逐渐抹煞?

    多数人都只是生活中的小人物,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,没有那么多挑战波折,我们将会整天为着生计而四处奔波,做同样一件工作做好多年。这是劳动的光荣?还是机械重复对人性的压抑和摧残?我们毕竟受过教育,还知道我们自己生活在这种状态里的可悲,尝试着做出改变,可是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可悲的,就那样背着沉重的生活的壳在走着,日复一日的走着,只是走着,他们又该怎么办?

    或许有人会说,这是对待生活态度的问题,心境转变,即使再无味的日子,也总是能变得快乐。我曾经也相信这个说法,但是最近发现其实并不可行。因为尽管我们知道这种说法是对的,但不代表我们能够接受它。《刺猬的优雅》中帕洛玛说的那句话令我印象深刻:“人们相信追逐繁星会有回报,而最终却像鱼缸里的金鱼一般了结此生。”也就是说,美好的期望有时并不能改变糟糕的生活,态度改变不了什么,因为或许有时候改变态度就是一个假命题。

    现在对劳动者的关怀还仅仅停留在物质层面,对精神层面的关注少而又少。我们是学生,自己笔杆子的力量在这个社会中的力量太轻太轻。也曾经很多人对生活中的麻木对世人给予警醒,可是这又怎么样呢。有时我们知道我们不开心不幸福,谁来告诉我们该怎么办呢?如果说学生的抱怨还有些矫情有些无病呻吟,但我们对那些做着最苦最累的工作的劳动者,又应该做点什么?遥远时代的先哲就提出了“人生而平等”这个观点,但至今仍然是句空话,这些在柴米油盐里苦苦挣扎的人,又有谁来拉他们一把?大多数人只会说一句:“关我屁事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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